浪花兀自平凡,海水兀自奔腾
闫镜如
我不是佛前香,却也终将燃尽自己,为了信仰,或者仅仅为了活着。
——题记
坐在堤坝上看海,被人为分割出的码头海水奄奄一息,层层叠叠的波浪是这港湾微弱的呼吸,在这呼吸中有我的倒影,黑色的,随着它颤抖。我想人是有灵魂的,从出生到死去的记忆慢慢塑造成一个人完整的灵魂。如果人患上阿尔茨海默症,那么就是灵魂在肉体死亡前先开始消退了。
我还记得那个夏天陪我在海边走了很远的男孩,从跨海大桥一头沉默着走回被框起的码头。从此我想到大海就会想到那个男孩,深蓝色的、带着浓重的忧伤。我是一朵浪花随波逐流,他恰好也是,于是我们恰好的遇见恰好的被冲散,也必将在某天里漂到各自归属的港湾然后在礁石上击碎、再重生、再漂泊。
这或许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又或许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中的一个插曲,人们生在其中时间便被无限的拉长,回首往事时时间便被无限的缩短。
1998年的冬日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,没有下雪,没有提前暖和起来。在我不带感情的哭泣中,这世界从此为我而转。这是一个像素世界,不停闪烁的光点组成所见的每一样事物,他们不断跳跃、计算编程,精密的为我的各种行为做出反应。
1988年开始的这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:
幼时、张扬。以最响亮的声音吸引所有目光。不走要跑,不哭就笑,不善良不思考。
童年、矫做。不知情为何物却偏要抄一些故作深情的句子。
少年、麻木。像海绵一样吸取所有应试知识,也像海绵一样离水后就轻易干枯。
青年、彷徨。对自己充满怀疑又充满莫名的信心,无头苍蝇般的乱撞。易动摇易颓废也很容易重整旗鼓。
中年、安逸。用勉强糊口的收入打发每天平白的时间,唯一的理想说是安度此生。
老年、感怀。记忆过多过满溢出,开始回忆怀念,想念所有爱过的不爱的人事。常常,莫名伤感,脆弱、需要陪伴。
我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活着,为了父母为了朋友还是为了世界和平,每一个答案都不能支撑这个太过贫乏的提问。对于小人物来说活着只是为了活着,为了每天早上看到第一缕阳光,为了在小小的口舌之欲中沉陷,为了开口和别的人类说话,为了享受一点点舒适的时刻,为了在某一次不欢而散的通信后嚎啕大哭。为了快乐也为了悲伤。尝尽人间百态才不枉此生为人数十载。
平凡的,注定平凡的度过此生。悲哀且幸福,渺小也唯一。就像我眼中每一个组成世界的像素点,绚烂、跳跃、隐没在三维的时空里自私的生活着。
就像我们探讨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一样,有的事情是一个无解的难题,我们只能保证善恶得失相对的倾向正义。有差异就有矛盾,有矛盾,人类就会出现主观的感情趋向。但就像你不能说一朵花是善的一株草是恶的一样,有时候善恶的界限也很难区分。
大海潮水起落,浪花的碎末在港湾里绽放,打湿了带走了一些金黄的砂砾,也同时带来了一些砂石。海滩不会因浪花拍打而消失,海水不会因风吹日晒而干涸。
日月不灭,潮水不息。